2008-9-26 22:56
野帅
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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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题记】[/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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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同事的父亲几天前去世了，前天晚上我去给老人守夜。一起守夜的其他四个同事刚好凑一桌到隔壁打麻将去了，只留我一个人守在老人遗体旁，当时刚好遇到台风来袭，我们这儿停电，一片漆黑的灵堂点着蜡烛和长明灯，不时闪电划过，伴随雷鸣响彻阴森的空间。闪电把遗像中故去的人的笑容渲染得特别凄惨，而且几米之外，白色冰棺里的人与我阴阳两隔……我不由得心底寒意四起，妈妈咪呀！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在这种氛围内，恐惧已经打碎我所有的矜持，我一个劲儿地默念佛号，在那一刻，满天神佛真主上帝天尊给我的感觉从来没有如此的亲切……凌晨两点多，《布丁》这一篇文章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自然而然诞生……黑夜并不一定总是浪漫的，有时也是恐惧的最佳背景，人在黑夜里特别脆弱，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总会不由自主加深这种恐惧感，写这些东西，并不是对死者的不敬，只是我，一个正常人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不关鬼神，有怪莫怪。[/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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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b]布丁[/b]】[/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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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布丁总是认为自己是一个阴气很重的人。[/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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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布丁三岁。妈妈抱布丁去参加表姑的婚礼，遇到大她两岁的一个小哥哥。布丁盯着这个小哥哥看了很久，问妈妈：为什么这个小哥哥总是背着一个老爷爷呢？妈妈很奇怪，什么老爷爷呀？布丁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副相框说：喏，就是这个老爷爷呗。妈妈一把搂住布丁，死死捂住她的嘴。后来不久听说这个小哥哥掉到河里淹死了。这是她能记起的最早的事情，从妈妈惊恐的表情和颤抖的手布丁仿佛明白了什么，从此布丁再也不敢把她看见的超乎常理的事情告诉大人。[/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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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布丁五岁。有一天和邻居小孩捉迷藏，她躲到床底下，屏息静气，忽然听见从地板下传出有人讲话的声音。南方的老房子，地板都是木头的。布丁家的地板离地面只有五厘米，平时除了蟑螂老鼠，怎么会有人在下面讲话呢？布丁很奇怪，她努力聆听，很清晰，是老太太那种苍老低沉的声音，但是无论她怎么分辨，却无法听清楚那声音到底在讲什么。布丁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害怕起来，飞似地爬出床底。从此，她再也不敢爬到床底下去了。[/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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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布丁七岁。跟妈妈去外婆家，布丁尿急，妈妈说你自己到厕所去。布丁一蹦三跳来到外婆家宿舍楼下的公共厕所，当时夕阳正浓，火红的晚霞映在她娇美的笑容上。厕所四周没有人，很安静。当她走进女厕所时，惊悚地看到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长头发，遮住了脸，而且那个白衣服很奇怪的，站着，脸朝下，对着厕所的坑。布丁很吃惊，只觉得有一股凉意从后脊梁升上来，她掉头就跑，直到跑回外婆家热闹的客厅，她的心仍狂跳不止。妈妈很奇怪问怎么啦？布丁脸色煞白，不过她还是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事儿。[/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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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布丁十一岁。邻居新搬来一对中年夫妻，女的很泼辣，才两天就和街坊四邻亲热得像几十年的老朋友，而且不停地串门。男的很瘦，脸上总有猥琐的笑。他很喜欢上布丁家串门，每次来都瞪着一双白多黑少的小眼睛在布丁妈妈身上来回转。布丁很敏感地察觉了这个猥琐男人的企图，甚至有一次，她看见猥琐男在自己家的卫生间里捧着妈妈刚换下来的丝袜在鼻子下嗅闻。因为羞怯，她实在无法把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告诉大人们。有一天布丁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猥琐男，居然被他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布丁生气极了，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诅咒这个可恶的猥琐男去死。两天后，猥琐男突发心脏病死了，泼辣的女人哭号的声音锤子一样砸碎了布丁的忿怒。这件事她不敢告诉妈妈。[/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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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布丁十六岁。布丁爱上了前桌的男生，她苦苦构思了一封情书，想在第二天向他表白，但是第二天上体育课的时候男孩晕倒被送到医院去了。布丁去医院看望他，刚走进病房，她看见三个穿白衣服的人背对着自己蹲在他的病床前。一开始她还想怎么医生护士蹲在地上做什么，等她定神再看，他的病床前什么也没有。布丁站在门边不敢走进去，心里害怕得要命。男孩对她微微笑，惨白的脸上神采不见。一个月后，男孩死了。[/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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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布丁二十岁。这一年的暑假布丁打电话回家说留在学校参加社会实践，其实是她怀孕了。念研究生的男友带她去做了人流，然后甩给她一张银行卡跟她说对不起我们分手吧。布丁收下了卡，摔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从此以后，每次月经的时候布丁都会听到一个婴儿的哭声在脑海里响起。布丁又害怕又伤心。[/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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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布丁二十八岁。布丁认识了后来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第一次上他家去的时候遇到大雨，丈夫的奶奶坐在门口不让布丁进门，丈夫哭笑不得，向布丁解释说奶奶老年痴呆好多年了，让布丁别介意。可是布丁总认为在那一刻奶奶并不是痴呆症犯了，因为奶奶盯着布丁的那一双眼睛清澈无比。奶奶对丈夫说你一定要娶这个女孩？丈夫说是，奶奶又对布丁说你要嫁到我们家来也可以，但是必须在我床上睡一觉。丈夫一家人都觉得很荒唐，然而布丁答应了，她躺倒奶奶的床上，一直失眠的布丁头一沾枕头就睡着。刚刚入眠，迷迷糊糊中，一双不轻不重的脚踩在布丁身上，布丁感觉那双脚从自己脚走到自己的头便消失了，然后布丁就醒来，丈夫一直守在床边，他告诉布丁，这一觉睡了足足一整天。让布丁奇怪的是，她只是感觉睡了几分钟。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布丁结婚，结婚不久，奶奶去世，送奶奶下葬那天布丁哭得最厉害。[/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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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布丁二十九岁。布丁怀孕了。临产前一天晚上，布丁睡得正香，忽然一个扎俩小辫儿的小姑娘跑到布丁睡觉的房间里来，爬到布丁圆鼓鼓的肚子上用力挤压。布丁疼醒过来，小姑娘不见了，自己的肚子依旧一阵阵地疼。丈夫一家人连夜把布丁送到医院，半小时后，布丁生了个大胖小子。[/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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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color=#000000]后来，布丁就再也没碰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了。[/color][/size][/f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