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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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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8 19:18 资料个人空间短消息加为好友

死地

天已暗将下来。一段昏黄的公路之后，街灯开始一盏盏地快速向后退去，眼前迎来了更加清晰闪烁着的霓虹影。
　　车上还是他俩。路旁的树渐渐只留下墨黑的影，不见了绿色；夜幕下的光已变得妖娆，弥漫上一种暧昧的味道来，不由分说。
　　“还早，去我家还是你家坐？”认识一年多了，每次外出办事或兜风回来，两人都要为此作徒劳的争执。
　　“不了，谢谢。”灵儿摇摇头，本能地收拢着自己疲倦的意识。
　　“你总不让我去你家，也不上我家。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去同一个地方？残酷的人们啊，一到晚上，就是飞鸟各投林！”剑打着方向盘，高声叹息道。灵儿在心里打量着他——眼前的这个诗人不顾远近亲疏，又进入了自己的意境。
　　“跑了一天，累了，我想早点休息。”灵儿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和背着包赶路的行人，低声说。
　　“去我那里吧，你不是爱听文学么？今天想说什么都可以，你不是想听尼采、瓦格纳吗？”
　　“……”灵儿沉默。一年来融洽地交往，剑之于她的吸引和她对剑的尊重，相当大一部分来自于此——谁能总是拒绝知性的魅惑呢？
　　“我太孤独了，你陪我一会儿吧，到时我送你回家。”剑浑厚的男中音响起来，将他深深的孤独和对灵儿的依恋映在了车窗上。
　　“爱与孤独相比，最不能忍受的是孤独”——灵儿想起来前段时间女友们喝茶时的聊天，这个话题太沉重，常常清楚地显示那些因无法拥有爱的人脆弱无助的心。
　　“……”灵儿无语，合着些许疲惫，吐出来一个字：“好吧。”
　　“一会儿，就一会儿，很快就回家了。”车很快驶向陌生的通往别人家的路上，转弯的时候灵儿暗自想到。
　　灵儿说今天确实跑的地方太多了，又累又热，开着空调说话吧。剑说放水洗个澡吧，完了今天好好谈谈话。灵儿的顾虑被即将到来的一场关于文学的谈话所驱淡，趁剑去书房写字，她洗了头冲了澡出来，路过卧室。
　　剑却在被窝里半躺着，象个病号靠在医院的床头，又正望着她微笑，那是一种召唤，一种诱惑。
　　“来，说说话吧。”温柔的夜的光里，那笑容象极了盛开的罂粟，妖艳无比。
　　当灵儿迟疑着浅坐在偌大的床的边沿时，她没有想到，那逾越了的美好情感和抛弃了远观的欣赏，已是坐在了危险境地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坠着她——一种来不及阻止的预料——徐徐下滑，永无返回。
　　“喜欢，我真喜欢！真是朵清新的花啊！”当一个突然而热烈的吻下去，圆润的乳房在紧紧的抚摩中坚挺起来，是它泄露了灵儿久已深藏的躯体的秘密。心尖颤抖中涌起的羞愧，很快被这突如其来的眩晕击倒了去，万丈深渊里漫长的跌落，纷杨下坠的姿态看上去很美。
　　“打开，我想要……”剑的轻唤震耳欲聋，又越来越小。灵儿用尽全身的力气捍卫着自己。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他不是我该奉献的那个爱人。”不知哪儿来的一股洪流，大声叫嚣着冲向了头顶的山谷。泥沙俱下，灵儿摇晃着脑子，清醒了过来。
　　“不，你放开我！不要……”灵儿浑身大汉淋漓，手臂和腿到处溢满了酸和痛，全身的力气只是棉花扔向巨石，云彩撞向了高山。
　　“别抗拒我灵儿，打开吧。哦，我知道你是喜欢搏斗的吗？”剑一面费力地要解开灵儿紧绞着的双腿，一面在自己的陶醉中絮语：“打开吧灵儿！我要做一首诗，名字就叫《打开》！”
　　“不，老师，我不要你。”灵儿清晰地说。
　　一切的搏斗骤然停住。
　　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决然的眼神，尚未复原的搏斗的架势，剑清醒过来：“哦，哦！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我再也不欺负你了。原谅我好吗？小朵朵……”灵儿放松在他翻身过去的一连串的自责和絮语中，一面艰难地挪动自己骨折般生硬断裂的身体到床沿，准备攒些劲起来，好奔离这个地方。
　　只一双手，紧紧地箍住了灵儿虚弱的躯体。窗外下起了雨，灵儿挣扎着反抗，这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的雷雨声里，却有更加真实的沉重压向了自己早已如铅一般酸沉的腿。
　　“我不爱你，放了我！”只来得及喊出的灵儿的决绝。
　　只这一剑，坚硬刺进了灵儿的身体。天崩石裂打开了这坚韧的土地，暗无天日的恶浪撞击着迎岸扑来。灵儿喊不出声，皱着眉张开嘴，昏了过去……再一场剧痛的撕裂，灵儿便清楚地听见了刀刃划过肉体的声音，嘶哑着一下一下，缓缓拉过，那剑淋漓着暗红的血，正无限扩大，蔓延……
　　“好不一样的朵朵啊！我喜欢，感觉真好！”经过了快意的顶峰，剑不由自主喃喃喘息着他的赞美。
　　满足的面纱下摇曳着狰狞，灵儿感觉到喉头哽咽着一息游丝，身体的绵软痛到骨髓里，灵魂却一点点站了起来。
　　灵儿慢慢睁开美丽的眼睛，斜侧了一眼。
　　“是吗？你什么感觉呢？”灵儿忽然看见自己微笑了起来。笑靥灿烂如花，象回光返照；心痛凄艳如血，似蛇鬼狂舞。
　　“噢！小斜坡一样啊，是我喜欢的，我喜欢的……”剑为他搏斗的胜利果实而欢呼，并快要为这天降惨白的幸福所击倒。
　　剑不知道，这样的打开，是殖民掠夺的胜利，并把眼前背后的一切，推向死地，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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