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流淌的雪水
她喜欢听的是《暗涌》。重复了再重复。
不是王菲唱的版本,而是有时在舞台上华丽妖娆的黄耀明。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
眉头仍聚满密云
就算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
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
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份
我都捉不紧
她喜欢这样的歇斯底里,正如她喜欢听自己的骨头发出咯咯断裂的声音。那困扰了她很久的疼。并不妨碍她体会自己眼泪的温暖。凌晨两点的冬天。她看到自己寂静的血手心。她憎恨这个男人给她寂寞的背影。再一次把她遗失在黑暗里。
他总是在给她疼以后,决然的走开,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们都是自知之明的人,她在他面前哭过一次便再也不提。
我爱你,你知道么。
每次,她都是这样低声地告诉他。
今天和昨天没有区别。
他的脸无法回给她表情。
一种钝重的沉闷的声音。她的头突然倾斜。黑暗中他缓慢地转过脸来。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声呻吟。
伸手。。。自己空洞的手心。
温热的液体四处飞溅,散发出眼泪所没有的粘稠芳香。她确定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眼泪可以给她。但是鲜血却可以这样的缠绵。
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她的手心,她的肌肤。终于又感受到他的抚摸。如此无所不在。如此快乐。
----------伤口
她不记得了,从什么时间起她已经爱上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只是觉得,生活,这就是属于她的一种态度。并非琢步记下。曾经只是时时叫自己去记住那些疼痛以及伤口。
她憎恨别离,她是一个带着伤口的女人。
转眼间,伤口其实也就烟飞云散,从不为难她爱或她爱的男人。他做不到决裂那就让她为他们带上绝美的伤口,如此淋漓尽致。
忍隐让她无比勇敢而坚不可摧。暧昧,她忘记了它的味道。爱如同谋杀般的浓烈而寂寞。
一个人沉默,两个人寂寞。只是,压抑的毁灭随时都以蠢蠢欲动的姿态一触即发,势不可挡。
----------重负
她总是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我爱你,我渴望你的温柔摧毁我。可是,我终究带不走你。然后转身离开。
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渐渐远离,无比遥远。
她总是沉浸在自己为自己虚构的角色中不可自拔,恍惚中连自己都信以为真的把自己蒙骗。
她喜欢写字,不断的写着自己又不断的抗拒着里面的所有影子,她明目张胆的袒露着却又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这只不过是一场文字游戏而并非真实。如此循环,反复。她以她自己的方式爱着,她害怕落幕的结局。那最后的从此释怀,成为最赤裸的伤口。
当她听信乐团的[死了都要爱的}的时候,她以为她的心会狂澜的滚动,相反,出奇的平静。
大段大段的空白无法弥补。
她总是想到雪花飘舞的样子。
她想,她只是有点寂寞了。孤独比较可耻。
弥漫的姿态。
---------始终的空洞
喝大杯的茶水,阅读,上网,刻意地寻求灰暗的文字。。。。从深夜到凌晨的这段时间,重新成为她的全部。等待眼前的空白被她破碎的黑字淹没的时候,她把头仰在椅子背上。她听见自己寂寞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听到伤口在孤独中叹息的声音,她轻轻的笑。他的目光对她已经不重要。可是她渴望他的抚摸,她能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声音。只有他的手才能平息这种恐惧。
她开始写字。在论坛上发帖子。
太多的过客,沉默不语,来了又走开。只是相隔一个彼岸。
她相信应该也有人,看到这些大段大段的倾诉,难过的不说话,于是拒绝再来。
她开始不定期的把自己喜欢的曲子加进每页帖子,一首接一首不间断。
很多时候,她只是简单的希望来的人不是看她的字。
而是静静的听这些曲子,心情平静而荡漾。她不想任何人融合她的生活方式而心情低落。
----------不可或缺的
天空中突然有灿烂的烟火闪过。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生活下去。
他是她今生唯一的男人。
很多时候,她都是安静的。她只是对他说,我爱你。
她再一次看到他的眼睛下面那一道红色的伤疤,他要求她与他做爱。她说,我已经无法和你做爱。她用伤口轻轻地推开他。我要看着你疯狂。他压住她的手臂。。。。。听她发出绝望的尖叫。泪水温湿了她那绝美的伤口。也许过去了好久,时钟的滴答声变的出奇的静,他突然出手。手中的酒瓶敲在他自己的上头,血流如注。她只是寂寞地看着他。她想他们已把彼此逼得无路可走。可是依然彼此需要。伤口对着伤口。恨对着恨。
这是一个他们喜欢的游戏。他说,为什么你不说恨我,告诉我。他一边问。一边使劲地摁自己的伤口,他看不到她心上的伤痕。就象她不知道她负担的绝望已经足以使她窒息。走在大街明亮的阳光下面,她和任何漂亮的女人一样。棕黄色的烫发,丝缎般的肌肤,步履飞扬。她不介意隐藏伤口。她只是无法容忍他把她独自留在黑暗之中。孤独的感觉使她崩溃。
----------不是安慰
没有人可以带走时间。
她的心底始终是一片颓败的荒芜,苍白的大片大片枯萎。带着固执的伤口。
以索取的姿势义无返顾,即使幸福是场幻灭。
她每每抬头。
一个告别,然后另一个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