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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忧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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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8 09:10 资料个人空间短消息加为好友

影一抹橘黄，入画

小引：　　
　　十一月的橘林，天蓝得深邃成了海。已不觉有来时之路，散去之地。
　　十一月的橘林，秋月白得凝结成了霜。竟无语相对，一曲清商人物两相忘。
　　十一月的橘林，夕阳红得燃烧成了火。亦梦亦幻亦真实，且向花间留晚照。
　　十一月的橘林，脐橙黄得灿烂成了光。满目河山仍摘橙色浪漫，观一江秋水向东流。
　　十一月的橘林，我们依偎入画成了爱。缓缓地影一抹橘黄，彼此流转，入画。人生行进于厮已无所谓缺憾……

　　1
　　想罢你昨夜酒酣兴尽，亦不曾记得今日还与我有趟秋野之行吧。
　　这样想着想着，我也懒得梳洗就径直走到镜前随便束了马尾，歪在躺椅上无意闲翻几页宋词。正读到“忍把浮名，换了浅酌低唱！”，电话就急仆仆地响起来，啊，你的车已魔术般地停在我家楼下。除却几分惊喜，心中还略略浮过几丝感动……
　　着了黑裙长靴，朝你驻足的方向飞奔，生怕让你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见面相拥，亦不用再多一句的言语。
　　飘零缱绻蓦春秋，高山流水眸含情。
　　只为今天，我们要在一起，要很快乐。
　　车飞快地驶过十万红软，山一程水一程地奔离喧嚣尘世……
　　一片流云从车窗前飘过，那如云般温柔纯洁的爱意从你眼眸倒影而出，郊野边的秋草和着晨露的清新空气扑鼻而来，望着天边梦幻般的朝霞，从心里绽开一朵花，嘴角上扬，对那徐徐的清风轻轻地微笑。就有一股舒畅蔓延开去，一丝愉悦总是会慢慢渗入心灵，胸臆间不知不觉地就轻松起来。
　　下车沿长江岸线缓步前行，看你指着眼前这块荒芜说要重溯老重庆水码头、吊脚楼文化。真是有股孩子气般地认真与执著，浑身上下亦充满了激情，朝气和想象力……
　　此刻的你像插上理想之翅的精灵，正身轻如翼地飞行于老重庆的历史天空下，电影胶片一般，于心池里，剪辑一场关于老祖母，旗袍，对襟扣，盖碗茶，船工号子……的记忆碎片。
　　沉浸在你给我倾诉的旧事里，我想用心去触摸你描绘的声音，我想应该是只有我才能懂得那些属于你而与众不同的声音质感，音调以及色彩吧。记得西方圣经里说过：“当两颗心靠在一起距离为零。”而东方唐诗里也说过：“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尽管东西方文化差异巨大，但大抵上说也只有在抒发爱情这件事上，它们才会显得那么异曲同工，相得益彰吧。

　　2
　　临近中午，你说带我去吃最新鲜可口的长江鱼。
　　我说：“好”。
　　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窝在车厢里，安心地看你双手驾驭我们将要行进的方向，如同庸常生活中女子总情不自禁地愿意永远相信和支持自己骑士所作出的种种决定，即使从前那么孤标傲世的月丫头也不例外。
　　开往鸡冠石方向的山路依旧蜿蜒曲折，风景如画，但我猜想那些于我们精神花园里盛放的花儿会比这外界风景秀美上千百倍吧。不禁暗自妖笑，诡异地检视着你脸上此刻的表情，我们分明都已经疏离了现实生活中各自的牵挂与缺憾，出尘地化作一对驾云徜徉于深山的神仙眷侣。
　　到达目的地之前，你已约有三五旧友作陪。
　　你说，你的人生是关于朋友的。
　　我说，我相信。
　　你又说，今天也许是丫头二十六年来最快乐的一天。
　　我亦说，我相信。
　　你温柔地看向我，用手指了指我留在车内的丝绒外套，说山上风凉，容易感冒。
　　我朝你顽皮地眨眨眼，取走了衣物。
　　江河里的鱼果然是很鲜嫩呐。
　　一口下去，雪白的肉泥早已融化在嘴里，只等着我悠然回味。
　　鱼肉的鲜美还在其次，最叫我喜欢的还是凉拌牛皮菜的那份清爽酥口，好似能把肚里过剩的荤腥油腻都从舌尖上过滤出来，是多好的一剂清道夫。
　　敲这字的时候，依稀看见你浮在嘴角即将上扬的微笑。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那么喜欢看你的笑，倒地笑翻，偷笑，微笑，憨笑，……都那么美丽。丰盈了我素来寡淡平乏的童真记忆。

　　3
　　许是你要让月在这一天收获一生之中的完满吧。
　　饭后，你突然地说：“和我一起回鱼嘴老家摘脐橙吃，让你看看咱社会主义新农村是啥模样。”
　　心里倏地一颤，眼前仿佛有一抹橘黄的甘醇在鼻息间流转，清芬不止……
　　这样的气息是能够让我有些微的放松，实际上在这之前，我一直都生活得有些自闭。
　　孤傲的生命长时间地匍匐在卷缩而紧绷的状态中，几乎是从未得到过彻底的释放。
　　你怜惜地按住我的手，说：“月儿，原本你是应该幸福而快乐地生活在凡间，可你偏要偷食仙丹，奔到清冷的广寒宫去碧海青天夜夜心，现在后悔了吧？”
　　还是赶快回到我这个凡人怀里吧，享受人间清欢。
　　我是那么喜欢和你低声呢喃，絮絮叨叨。日子在我们的手中捻成一颗颗细碎的砂子，轻轻缓缓从指间漏下，摩挲出一段橘黄的痕迹。怀着或浓或淡的感恩心情，从各自的彼岸出发，去剪影那抹共同的风景。
　　汽车驶过层层隆起的梯田，且听风吟的竹林，瘦尽尘香的荷塘，飘零缱绻的小径，稀疏散落的农家……白云苍狗，我的眉间竟舒缓出毫无做作，更勿需掩饰的轻颦浅笑。
　　我很安心地享受着你给出的快乐，那些荡漾于我眼角眉梢处的纯粹欢乐，像水底的鱼儿一样游来游去，又似乎身体两侧会轻轻生出一对柔软的翅膀像，鸟儿一样在雾岚露珠的边缘滑行。
　　轻盈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车已行到一处破旧的农院前。
　　远远地望见一位雪发老妪用细长的竹竿驱赶着水边的鸭鹅上岸，那是我已年过六十的五姑妈他说，我的姑父得鼻癌丧失劳动力很长时间了，并且他们又膝下无子，只抱养了一个不太争气的女儿，听说最近我那个年过而立的堂妹又要和忠厚老实的丈夫闹离婚，这样一来他们家就更缺劳动力了。所以我偶而会驱车进山来看望他们，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的。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始终没有勇气去正视你的目光，里面包含着许多我不曾体会过的沧桑。我一直认为有些疼痛或许是只适合一个人暗暗地去隐忍，像蚌泪成珠。沙砾是如何蜕变成珍珠的，这其间的磨砺只有蚌自己知道。
　　“姑爷的病好些了吗？”——你问。
　　“还不是一直吃我采的草药。”——她答。
　　“今年承包的渔塘可好？”——你问。
　　“还过得去吧，你走的时候多带几条，都是自家粮食喂养的，养人着呢！”——她答
　　“堂妹最近在忙什么呢？”——你又问……
　　这次她沉默许久都不答话，突然地抬头敝见她眼神里略微浮过一丝苍凉与无奈。
　　然后，就见她追着大公鸡满院子地跑，“盛木”，这个鸡鸭你拿回去一定自己吃，山外是买不到粮食喂养的了。说罢，抽出几根谷草顺手将鸡鸭的脚翅一一捆绑……
　　两姑侄许久不见，相互的嘘寒问暖竟也如此的简单，清淡。
　　基本上都是你问她答，她亦不曾延伸出超过你询问范围外的话题。
　　我想那便是你和亲人之间血浓于水的默契，绝不是我一时半会儿能进入的情感，这需要我用更长的时间去浸润，比方静水深流，所以我一直很安静地倾听，凝视，几乎没有打断过你们。
　　我默默地注视着这池边老屋的残垣断瓦，斑影旧墙，石磨水漕，竹编背篓……点点滴滴，亦无法妙笔生花地编诌一个关于你童年的完整故事。

　　4
　　十一月的橘林，天蓝得深邃成了海。
　　橘子洲头，执子之手，望尽江阔云低，百舸争流，千帆过处，极目楚天舒。眸影，眺望，流转，入画。
　　描画着心房上的那厢橘黄，鉴证彼此给予的温暖与依恋。已然不觉有来时之路，散去之地。不如就此影一抹橘黄，流转入画。
　　十一月的橘林，秋月白得凝结成了霜。
　　薄雾氤氲的水气从江面上浮起，漫山遍野的橙黄橘绿被打湿成梦幻朦胧的水粉画。风景入画，人亦入画。于那帧橙熟的画框中我们登临山巅，彼此依偎倒影出尘世间最温暖的色彩。
　　你轻轻摘下一朵洁白的橙花，插于我乌黑的发髻前。林间风乍起，花暗香，果渐甘，人愈娇，情至浓时方转稀……一时间竟无语相对，一曲清商人物两相忘。
　　十一月的橘林，夕阳红得燃烧成了火。
　　我们于这温暖的色泽中缓步羽化成长河落日，农院炊烟，橙黄橘绿中的一抹剪影。
　　如梦境，亦现实，如幻象，亦真实。只道把酒问苍天？谁不曾眷念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筝？只可惜浮生长恨欢娱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十一月的橘林，脐橙黄得灿烂成了光。
　　繁华璀璨，绚目一季，金色年华，风流一时，光影如梭，岁月轮回，江山依旧，英雄无觅。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惟你我迎风矗立山头，满目河山，仍采摘橙色浪漫，静观一江秋水向东流。
　　十一月的橘林，我们依偎入画成了爱。
　　慢慢握住你的手，轻轻闭上双眼，有种前世久违的温暖润浸骨髓。人生自是有情痴，从此原随你天涯海角，追星邀月，风雨潜行，誓不与君朽骨分东西。
　　缓缓地影一抹橘黄，彼此流转，入画。人生行进于厮已无所谓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