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的人

　　 居住的楼区，临街，底层是门面商用房。楼头前便聚集了些各种做小生意的商贩，卖豆腐的，卖馒头的，卖牛奶的，更多的摊点是卖菜的。只要不是在冬天，天没亮，楼下的各种叫卖声就比闹钟来的早了。
　　 有时，心中也生厌烦，吵吵攘攘，人流不断。毗邻于此，讨不得清静。常生念头要搬离这个地方。每每到落实是否离开时，便会出现这般或那般的原因，最终，无奈的放弃了。一任耳畔依旧响起高高低低的叫卖声。
　　 下了楼，拐过楼头，眼前便出现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两幢楼之间，有段间距，而卖菜的小贩便铺开了阵势。沿着两个楼头，用简陋的木板搭成台面，把蔬菜码放在上面。卖菜人有四川的，有河南的，也有本地人。常有吵架声传到楼上。没有出二年，楼下卖菜的，也许也经过了优胜劣汰的过程，只剩下二个四川籍的一男一女两家在经营。
　　 物业公司对这儿的摆摊设点，曾管理过一阵，附近楼区的人都聚在这买东西，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小市场后，他们也不了了之，每天收取一定的卫生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小贩们繁荣市场了。
　　 这两位卖菜的四川人，因了同行的渐渐撤去，自己的地盘无形中扩大了许多。由原先的三米长度扩增了六七米长。男的与女的摊位面对面的兜售着，都操着一口地道的四川话。时间久了，大家随口称男的为男四川，女的为女四川，把他们俩个简单而鲜明的区别了。
　　 男四川较瘦，很精明的样子，远远的就会与你打着招呼，大姐，要啥子？热情的询问着需要什么。去过他那儿买过一二次菜后，竟有些不好意思不去他那儿。去的次数慢慢多了，你需要五百克时，他会手不准的在秤盘上放七百克。头几次，倒也含糊的应下了。可是回到家中，原先估计的数量是正好的，而多余出来的，没来得及用到下顿饭，已看着不新鲜了，于是，想想，下回不能再听从那卖菜人的话。
　　 还是老样儿的顺着去男四川那儿买菜。一般很少去问他的菜价，只管说个菜名与斤数，便付了钱拎了菜回家了。一次，买完菜，转身遇到三楼的老阿姨，她恰巧买的与我相同，数量上也一样，老阿姨问我，多少钱一斤？我说后，她睁大了眼，说，不会吧，哪有这么贵。她说了她的价钱，我一听，不由也惊，这悬殊也太大了点吧，我足比老阿姨多付了一块钱。这回才明白，这男四川是宰熟啊。
　　 夏天时，男四川摊位前出现了他的两个儿子，与他不同，都长的很胖。男四川全面发展，让他的大儿子卖起了鱼，小儿子卖水果。一家人全都上了阵，大有垄断这小小的搏生之地的势头。
　　 男四川对面的女四川，长的较粗壮，面色红黑，头发很多花白了。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才清楚她的实际年龄远比她的面相年轻的多。很少听到女四川高声说话。她的语调一直很平缓，没有过多的热情与冷淡，只是静静的问着话，简单的答着话。
　　 女四川的右脸颊上有块暗红色的胎记，几乎把右面的脸颊遮盖了。这也成了她鲜明的特征。让人一眼看过，不容易忘记。时常看到她站着菜摊前，歪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手中拿着几根菜，慢慢的择着，扎成捆。见着摊前来了人，问了句，要什么菜？
　　 男四川的两个儿子来了后，他的摊前常传来他高高的叫骂声，龟儿子！又死到哪嗬！大胖！大胖！男四川不停的喊着他儿子的名字，他的儿子冷不丁的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小跑着回到摊前。男四川看到他的大胖回来了，一时间，愤怒还没消，顺手抄起一根木棒，不由分说的打向大胖。一边打，一边嘴里骂着，妈卖屁，让你跑，老子打死你！
　　 大胖虽然胖，身手却不很慢，男四川的棒子不知是打不准，还是大胖逃的快，始终没落在大胖的身上，旁观的人也笑呵呵的看着父子俩。这时，有人走近男四川的菜摊前，男四川眼疾腿快，也闪回了摊前，一脸堆笑的又招揽着生意。
　　 男四川的老婆从口内来时，正值盛夏。个子不高，脸盘圆乎乎的，眼睛也很大。口舌赶不上男四川，不怎的会招呼人。出现在菜摊没几次，就只看到在吃饭时间，来替换他们父子。男四川的摊前电影般的都现了他的家人，父母也从口内接过来，租了间平房。没事时，一家人围坐在菜摊前，抑扬顿挫的拉着家常。
　　 女四川的摊前，一般都是她自己在忙碌。一次，男四川没有我需要的菜，转身来到了她摊前。一瞧，她那儿有，随手拿起菜，递给她称，她低头看了看菜，最外面的菜叶有些蔫，她仔细的剥去那层蔫的叶，然后放到秤盘上，嘴里说着，一块五一斤，八百克是一块二。麻利把菜装入食品袋，然后把剩余的钱递到我手中。再没有多余的话，又静静的站在那去打理她的菜，细瞧了瞧，她的菜码的很整齐，一个个都像修理过的，透着脆生生的鲜嫩。收拾不要的蔫叶时，她花白的头发不时的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她抬起手，把头发捋到耳后。手很粗糙，让我想起熟透的哈蜜瓜皮。
　　 女四川的态度让我有些生奇，纳闷，如今的生意人，脸上的笑容不亚于盛开的九月菊，而她，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招呼着生意。她的态度竟也能吸引着主顾。慢慢的，也常光顾了她的菜摊。女四川的话还是不多，简单明了的告诉菜价，细心的把菜择的很干净。如果，仅需要一二根香菜或是一头蒜，她不会收钱，嘴里说，不要钱，拿去吃好了。其余的菜仍是按照公平的价格收取。
　　 天气热的不能按时睡去，夜晚时分，行人三三两两的在消夏，路过十字路口时，看见女四川站在一辆板车旁，车上堆满了葡萄。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瘦瘦弱弱，手中拿着一本书。给别人卖完葡萄后，听见女四川扭脸对男孩说，要认真复习，不要像前次，又粗心大意。男孩诺诺低着头，轻轻点着。身后的路灯把她俩的影子拉的很长。
　　 男四川的大胖常不守他的鱼摊，趁着男四川不留神的功夫，会钻到游戏厅里过把瘾。男四川有空的时间，就是一边叫骂着大胖，一边去寻着大胖。揪到大胖便手脚全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时，男四川的女人若是在，眼里焦灼灼的，疼惜着大胖被男四川打着了没有。二胖在骑着三轮车卖水果，早晨拉着一车的水果出去。傍晚时回来，水果没见低下多少，男四川眼一瞪，一连串的四川方言的骂人话不绝于耳的广播了。骂着二胖把大胖捎带着，打着大胖时，也不时把棒子也敲在二胖身上。仿佛是冤家。嘴里气咻咻的骂着，妈卖屁，老子养你俩个，不如养条狗！
　　 每到这时，男四川的女人泪涟涟的，想护着儿子，却又不想让男人说她，嘴里嗫嗫的说，你这是做啥子么，你这是做啥子么。男四川看到女人这样，更气恼了，把火气又撒向他的女人，妈卖屁，都是你宠，都是你宠。男四川一家的吵闹成了小市场的风景。旁边的人也不去拦他，都知道，过不了一会，一家人又风平浪静。
　　 天气变冷时，人们都裹上了防寒服。小市场是露天的，顿时少了许多的小商贩。只留下了男四川与女四川在坚守阵地。男四川的摊着少了帮手，女人领着大胖二胖回四川老家了。女四川仍然是一个人打理着生意。
　　 三九时，天很冷，没见女四川出摊。旁边的人说，女四川有三个孩子，一个在做服装生意，离她很远，身边是二个儿子在上学，一个要考大学了，另一个刚上高中，学习好像都不错。女四川的男人得病去世很多年了，她拉扯三个孩子挺不容易。冬天的菜不好保鲜，她去给人清理积雪了，说是一个月能挣一千块，比她卖菜强。
　　 第二年的夏天，男四川的菜摊前依旧见了大胖二胖的身影，长的更粗壮了，与男四川的个头差不多。男四川不停为儿子的经营改头换面，大胖在卖卤肉，二胖在批发水果，一家人依然忙活不停，一支很强的生力军。
　　 女四川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能浅笑着招呼来人了。笑时，脸上的红胎记很晃眼。像朵似开非开的花。她收摊时，能看见二个儿子帮忙，把菜装入到箱子，放到板车上。女四川在前面低头拉着车，二个儿子在后面弓起身使劲的推。
　　 小市场还是很热闹，讨价还价，你来我往。常有一堆一堆的人聚在那儿，乐呵呵的说长道短，近吃饭时间，各取所需，手里拎着不同的食品袋，晃悠悠的回了家。身后还能听到男四川殷勤的招呼声。女四川的摊前如常的有着老主顾。声音依旧不高。算账收钱还很麻利。
　　 秋天时，女四川不知什么时候把头发焗黑了，一下年轻了四五岁，脸上常挂着浅浅的笑，旁人说，她的大儿子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小儿子学习也很努力。
　　 男四川在入冬时，又让儿子们回了老家，他自己说，要让儿子们好好学一门好手艺，不能像他一样一辈子卖菜。
　　 今年的冬天过的很快，春天的气息不知觉的来了。小市场聚集的人又多了起来。天刚亮，楼下小贩的叫卖声又开始了。

描写很见功力。选择的题材也体现用心。可总觉得作为叙事，少了些什么。叙述性的文体，不怕任何琐碎———相反，一些极尽细琐的描写一旦层层铺开，对文本深度的潜入、主题的挖掘有百利而无一害，可这些都是极为高超的手段。讲究层次、细节间的相互作用、在文本当中的意义。这篇，作得不够。罗列出来的都是“单个”，没能做到“环环相扣”，使之合理地流动起来，从而在文本里形成有效张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网上能有心思作如此类型的写作尝试，不多见。值得肯定。

初读后留下一些个人体会，放在这里，属一已之见，不定对。并以此问好楼主———不管你是新朋友还是旧朋友，都祝你在花瓣玩得愉快，欢迎经常来“思潭”坐：）

昨晚一气呵成，自己看后，似也觉得蜻蜓点水般，未中利害。听了您的指导，幡然醒悟，的确缺少丝丝相扣的连脉之力。
您的建议很中肯，我再改改，认识您很高兴。握手！

改

卖菜的人

居住的楼区，临街，底层是门面商用房，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楼头前便聚集了些各种做小生意的商贩，卖豆腐的，卖馒头的，卖牛奶的… …这些都是流动队伍，把自己的兜售完就闪的没人影。因此，没有确定的位置，谁先来的早，就能占据有利位置。固定不变的摊点是卖菜的。即便出摊晚些，也没有人去占他们的地盘。

每天的清晨，天上还挂着几颗星星，马路两旁的路灯就早早为行人照亮了路面。小贩们争先抢着光亮多的地儿，各自抢占着有利地势。扯开嗓子，新-鲜-牛-奶-！声音拖的很长，那调还没有收回，又冒出粗闷的声音，吼着，烧饼！热烧饼！南腔北调的吆喝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每天的第一首晨曲。

匆忙的人们在各种摊前各有所需的交易着，提着豆浆，拎着冒着热气的包子，急急的冲向上班的地方。而卖菜的摊位此时是空着的，通常出摊都是天已大亮，才见他们骑着三轮车从批发市场回来，车上堆垒着高高的各种新鲜蔬菜。

心中也生厌烦，吵吵攘攘，人流不断。毗邻于此，讨不得清静。常生念头要搬离这个地方。每当到落实是否离开时，便会出现这般或那般的原因，最终，无奈的放弃了。一任耳畔依旧响起高高低低的叫卖声。

下了楼，拐过楼头，眼前便出现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两幢楼之间，有段间距，而卖菜的小贩便铺开了阵势。沿着两个楼头，用简陋的木板搭成台面，把蔬菜码放在上面。卖菜人有四川的，有河南的，也有本地人。常有吵架声传到楼上。没有出二年，楼下卖菜的，也许也经过了优胜劣汰的过程，只剩下二个四川籍的一男一女两家在经营。

物业公司对这儿的摆摊设点，曾经管理过一阵，附近楼区的人都聚在这买东西，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小市场后，他们也不了了之，每天收取一定的卫生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小贩们繁荣市场了。

这两位卖菜的四川人，因了同行的渐渐撤去，自己的地盘无形中扩大了许多。由原先的三米长度扩增了六七米长。男的与女的摊位面对面的兜售着，都操着一口地道的四川话。时间久了，大伙随口称男摊主为男四川，女摊主为女四川，把他们俩个简单而鲜明的区别了。

男四川很瘦，头发略带卷曲，软软的趴在头上。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把瘦瘦的脸上挤成一条条的皱痕。尤其是他的摊前来了人，皱纹把眼睛弯成月牙。脸上像是整天顾不得清洗，灰蒙蒙的。可是眼里闪出的光却很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男四川很热情，远远的就会打着招呼，大姐，要啥子？他顺着来人的眼光迅速跟踪过去，然后拿着来人看着的菜，说着，这菜好的很！没有污染，吃在嘴里笃实的很。要几斤？

去过他那儿买过一二次菜后，竟有些不好意思不去他那儿。去的次数慢慢多了，你需要五百克时，他会手不准的在秤盘上放七百克。头几次，倒也含糊的应下了。可是回到家中，原先估计的数量是正好的，而多余出来的，没来得及用到下顿饭，已看着不新鲜了，于是，想想，下回不能再听从那男四川的话。

女四川看着身板很结实，极少听到她高声讲话，不大爱主动招呼人。面色红黑，头发很多花白了。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才清楚她的实际年龄远比她的面相年轻的多。几乎没有见到女四川与别人聚成堆闲聊什么。她的语调一直很平缓，没有过多的热情与冷淡，只是静静的问着话，简单的答着话。

女四川的右脸颊上有块暗红色的胎记，几乎把右面的脸颊遮盖了。这也成了她鲜明的特征。让人一眼看过，不容易忘记。时常看到她站着菜摊前，歪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手中拿着几根菜，慢慢的择着，扎成捆。见着摊前来了人，问了句，要什么菜？

还是老样儿的顺着去男四川那儿买菜。一般很少去问他的菜价，只管说个菜名与斤数，便付了钱拎了菜回家了。一次，买完菜，转身遇到三楼的老阿姨，她恰巧买的与我相同，数量上也一样，老阿姨问我，多少钱一斤？我说后，她睁大了眼，说，不会吧，哪有这么贵。她说了她的价钱，我一听，不由也惊，这悬殊也太大了点吧，我足比老阿姨多付了一块钱。这回才明白，这男四川是宰熟啊。

夏天时，男四川摊位前出现了他的两个儿子，与他不同，都长的很胖。男四川全面发展，让他的大儿子卖起了鱼，小儿子卖水果。一家人全都上了阵，大有垄断这小小的搏生之地的势头。

男四川的两个儿子来了后，他的摊前常传来他高高的叫骂声，龟儿子！又死到哪嗬！大胖！大胖！男四川不停的喊着他儿子的名字，他的儿子冷不丁的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小跑着回到摊前。男四川看到他的大胖回来了，一时间，愤怒还没消，顺手抄起一根木棒，不由分说的打向大胖。一边打，一边嘴里骂着，妈卖屁，让你跑，老子打死你！

大胖虽然胖，身手却不很慢，男四川的棒子不知是打不准，还是大胖逃的快，始终没落在大胖的身上，卖豆腐的起着哄说，大胖，快跑！旁观的人也笑呵呵的看着父子俩。这时，有人走近男四川的菜摊前，男四川眼疾腿快，扔了手中的木棒，闪回了摊前，一脸堆笑的又招揽着生意。

男四川的老婆从口内来时，正值盛夏。个子不高，脸盘圆乎乎的，眼睛也很大。口舌赶不上男四川的伶俐，不怎的会招呼人。出现在菜摊没几次，就只看到在吃饭时间，来替换他们父子。男四川的摊前电影般的都现了他的家人，父母也从口内接过来，租了间平房。没事时，一家人围坐在菜摊前，抑扬顿挫的拉着家常。

女四川的摊前，都是她自己在忙碌。一次，男四川没有我需要的菜，转身来到了她摊前。一瞧，她那儿有，随手拿起菜，递给她称，她低头看了看菜，最外面的菜叶有些蔫，她仔细的剥去那层蔫的叶，然后放到秤盘上，嘴里说着，一块五一斤，八百克是一块二。麻利把菜装入食品袋，然后把剩余的钱递到我手中。再没有多余的话，又静静的站在那去打理她的菜，细瞧了瞧，她的菜码的很整齐，一个个都像修理过的，透着脆生生的鲜嫩。收拾不要的蔫叶时，她花白的头发不时的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她抬起手，把头发捋到耳后。手很粗糙，纹理一条条的分明，像是一个干庄稼汉的手，关节粗大，手掌厚实。这双手，看着很有力，仿佛能提起千斤的担子。

女四川的态度让我有些好奇，如今的生意人，脸上的笑容不亚于盛开的九月菊，而她，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招呼着生意。她的态度竟也能吸引着主顾。慢慢的，也常光顾了她的菜摊。女四川的话还是不多，简单明了的告诉菜价，细心的把菜择的很干净。如果，仅需要一二根香菜或是一头蒜，她不会收钱，嘴里说，不要钱，拿去吃好了。其余的菜仍是按照公平的价格收取。

中午的烈日移去时，可以看到女四川坐在菜摊后，手中拿着一块饼子，慢慢的放入嘴中咀嚼着。旁边卖馒头的搭着讪，你回家煮碗热汤面吃吧，老是瞎凑合，对身体不好，你的三个娃还要靠着你呢。女四川讷讷的不言语，用手抹了抹嘴角的饼子渣。快去吧，这回没人来买菜，我帮你照应，卖馒头的催促着。女四川脸上掠过一丝难为情，低着眉眼说，麻烦你了。

夜晚时分，行人三三两两的在消夏，路过十字路口时，看见女四川站在一辆板车旁，车上堆满了葡萄。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瘦瘦弱弱，手中拿着一本书。给别人卖完葡萄后，听见女四川扭脸对男孩说，要认真复习，不要像前次，又粗心大意。男孩诺诺低着头，轻声应着。葡萄的香甜味招来了几只蜜蜂，男孩用书驱赶着蜂子，不时的用书页给女四川煽着凉风，身后的路灯把她俩的影子拉的很长。

男四川的大胖常不守他的鱼摊，趁着男四川不留神的功夫，会钻到游戏厅里过把瘾。男四川蓦的发现大胖没了去向，一边叫骂着大胖，一边去寻着大胖。揪到大胖便手脚全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时，男四川的女人若是在，眼里焦灼灼的，疼惜的瞧着大胖，却生畏的不敢上前阻拦。二胖在骑着三轮车卖水果，早晨拉着一车的水果出去。傍晚时回来，水果没见低下多少，男四川眼一瞪，一连串的四川方言的骂人话不绝于耳的广播了。骂着二胖把大胖捎带着，打着大胖时，也不时把棒子也敲在二胖身上。仿佛是冤家。嘴里气咻咻的骂着，妈卖屁，老子养你俩个，不如养条狗！

每到这时，男四川的女人泪涟涟的，想护着儿子，却又敢上前，嘴里嗫嗫的说，你这是做啥子么，你这是做啥子么。男四川看到女人这样，更气恼了，把火气又撒向他的女人，妈卖屁，都是你宠，都是你宠。男四川一家的吵闹成了小市场的风景。旁边的人也不去拦他，都知道，过不了一会，一家人又风平浪静。

天气变冷时，人们都裹上了防寒服。小市场是露天的，顿时少了许多的小商贩。只留下了男四川与女四川在坚守阵地。男四川的摊前少了帮手，女人领着大胖二胖回四川老家了。女四川仍然是一个人打理着生意。

三九时，天很冷，没见女四川出摊。旁边的人说，女四川的三个孩子，一个在做服装生意，离她很远，身边是二个儿子在上学，一个要考大学了，另一个刚上高中。女四川的男人得病去世很多年了，她拉扯三个孩子挺不容易。冬天的菜不好保鲜，她去给人清理积雪了，说是一个月能挣一千块，比她卖菜强。

第二年的夏天，男四川的菜摊前依旧见了大胖二胖的身影，长的更粗壮了，与男四川的个头差不多。男四川不停为儿子的经营改头换面，大胖在卖卤肉，二胖在批发水果，一家人依然忙活不停，像一支很强的生力军。

女四川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能浅笑着招呼来人了。笑时，脸上的红胎记很晃眼。像朵似开非开的花。她收摊时，能看见二个儿子帮忙，把菜装入到箱子，放到板车上。女四川在前面低头拉着车，二个儿子在后面弓起身使劲的推。

小市场还是很热闹，讨价还价，你来我往。一堆一堆的人聚在那儿，乐呵呵的说长道短，近吃饭时间，各取所需，手里拎着不同的食品袋，晃悠悠的回了家。身后还能听到男四川殷勤的招呼声。女四川的摊前如常的有着老主顾。声音依旧不高。算账收钱还很麻利。女四川身上开始穿一些色彩艳丽的衣服了，与绿油油的菜映衬的很相恰。

秋天时，女四川不知什么时候把头发焗黑了，一下年轻了四五岁，脸上常挂着浅浅的笑，旁人说，她的大儿子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小儿子学习也很努力。

男四川在入冬时，又让儿子们回了老家，他自己说，二个娃儿不是学习的料，要让儿子们好好学一门好手艺，不能像他一样一辈子卖菜。

今年的冬天是暖冬，春天的气息毫不知觉的潜来了。近晌午时，阳光暖融融的，闷在屋里一冬的人们又出来照面了，三个一伙，五人一群，天南地北的絮着闲言。男四川与女四川仍然按时的在出摊，鲜嫩的菜水灵灵的惹眼。

天微亮时，从楼下又传来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