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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
河水到了文江场，冲出一大块凹岸来.水流在里面回荡,拍打,嘶叫...立秋后的太阳渐渐淡了白的光线,现出微黄.水面悄悄的回了口凉气,农家的烟囱里也冒出白烟,散开来，呛得旁边正耷拉着脑袋的榆树轻轻的咳嗽起来.
终于还是起风了,但乌云还好没有来.要是立秋这天下了雨,以后的半年都是连绵的雨水,在民间这叫做破秋.孩子们在大坝上疯跑,老人也坐在树下,享受这难得的凉风.远处的公路上摩托车突突的叫唤,野狗冲着摩托"嗷嗷"的叫唤着,追赶着.
但这狗的叫声偏被阿水听到了."这该死的野狗!"阿水重重的啐了一声.阿水娘子从屋里拿出一块泥来,给他敷在腿上.乡下的土方子就是这样,被狗咬了也不打针,只把狗主人家里水缸里的沉泥给挖出来,敷在伤口上就好了.
阿水是上午被狗咬的.但事情发生得很蹊跷.上午的时候阿水路过老王家的时候,狗本也是像往常一样吐着舌头,爬在地上.阿水也只是看了那条狗一眼,那狗仿佛突然来了精神,活泛起来,望着阿水叫了几声.以阿水的智慧,他当然不知道当别人(包括狗)满是敌意的时候，若你还是保持无动于衷的样子根本没有用处.但还好，他还知道拣石头.就在他要拣石头的时候,那狗就冲了上来.二狗转身就跑,却被狗在腿上给狠狠的咬了一口.阿水一口气跑到自己家里关上了门.而那狗却仿佛还是不依不饶,跟在门外叫过不停.
革命者说拿了枪的不一定是战士,有仇必报的也不一定是战士.但如果对象是一条狗,你就算饶恕了对方,也不能证明你就是一个战士.阿水不想做战士,也不愿意把狗给咬回来.他只是叫自己家娘子去了老王家要了点泥,敷在自己的腿上.
天渐渐的入黑了.农村的大坝就是一个会议中心,只是万不料阿水被狗咬也会成了焦点新闻.赵大爷就在大坝里那棵最大的桑树下坐着,主持起来.赵大爷虽然没有看到狗咬阿水的经过,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演讲.而中国故老相传的添油加醋,道听途说更是让咱们无可奈何的事情.
赵大爷一拍大腿:"我活了几十年,还没碰到过这样的事!"
闲人:"什么怪事?说来听听."
赵大爷:"阿水被狗咬了,不知道么?"
闲人:"那有什么奇怪,村里不是经常发生么?"
王二也走了过来,神秘道:"你们不晓得,这狗跟阿水可不一般."
赵大爷鄙视的看着王二:"你又知道什么,这里面复杂多了,你小子又听了多少?"
闲人:"那不是老王家的狗吗?莫非老王家的媳妇和阿水......"
阿水娘子正好经过,把怀里的苞谷杆望下一放,大骂起来:"你个天杀的老赵,有你们这样诋毁人的么?我家阿水怎么样,我还不清楚!"
阿水娘子回了家,绷着个脸,也不说话.阿水忍住了疼,笑脸上来,问到:"娘子有什么事?"
那娘子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阿水.阿水见了娘子的眼神，开始有些恍惚起来,一点惶恐,又有点感伤.娘子看见阿水这个不死不活的表情,忍不住发起怒来,指着阿水骂到:"你这是自做自受,我本说了,你做什么都要干净的,那老王家本来就说不清楚,你偏惹了他家的狗.怎么搅出这回事来了?人家不知道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事,偷了什么东西来."
天,完全黑了,阿水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能入睡.因为村里广播里教育被狗咬了要打针,不然可能会死.于是阿水既担心没有打针会死掉,又忧郁娘子的愤怒,还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被狗给咬一口仿佛就成了罪人?.终于睡去了,却有在梦里遇见那只狗.
"你为什么咬我?"阿水问.
"你为什么要拣石头?"狗问.
"我拣石头关你什么事?"阿水问.
"你没事拣石头干什么?"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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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
2007.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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