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上海，风花雪月正浓
　　文/程秋儿
　　轻轻拭去记忆表面光阴落下的尘埃，那个不远不近的时代逐渐露出昔日繁华奢靡的轮廓。旧上海，大上海，上海滩，南京路，如一场场绚丽夺目的烟花缤纷绽放。究竟是谁的前世潜伏在灵魂深处？不经意间从薄而凉的唇边逸出有关旧上海的词句。
　　旧上海，在心里是一阙蕴藏着深深款曲的词，是一阙尚未填写完整便字迹发黄的词。以至于不断地用现世的梦去寻找，在梦醒的时分，仍固执地转过身投入未完全消散的梦中，企图在一缕从窗棂缝隙透进来的朦朦胧胧的光亮的提示下，翻找出有关前世的记忆。
　　徒劳罢。旧上海，旧时光，谁也无法回到过去。
　　
　　既然回不去，那么寻着他人的字句亦是可以重温过去的，以此满足心中对旧上海的种种想象。所以，在网上书店闲逛，看到《上海闲女》那本书，便鬼使神差地买下来。淳子并没有令我失望，她用谙练、独特、大气的文字，把我想象中的某些景象描绘出来，活色活香。眼前，纸上是安静的字，却仿佛能听到旧上海的人声鼎沸。
　　淳子，东方电台午夜谈话节目的主持人。一个在深夜用真诚、沧桑和温柔的声音传递故事的人，最能抵达灵魂的深处吧。夜阑人静，繁华与喧嚣如潮水般退去，人的心疲惫不堪地裸露在岸上，是休憩亦是等待。这时正需要一阵清凉的风，拂去倦怠，梳理开至荼蘼的心事。于是，淳子带着复杂而单纯的心来了。淳子的语言成熟、生动、耐磨，细节的刻画精微入木。
　　没有听过淳子主持的电台节目，但能想象出定是摄人心魂。回想两年前，有段日子常在夜里聆听一个名叫“木凡的天空”的音乐+情感节目，播出时间是晚上十点至十一点半。主持人是个叫做木凡的男子，他的声音低回略带磁性。他讲述别人的情感故事和一些人生感悟，停歇的间隔便播放抒情的音乐。他的节目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哀伤，却是十分熨贴，动人心弦。也不乏犀利警世之语，那些话如当头棒喝，令人无法躲避。许多个徘徊、低落的深夜，是木凡的声音陪伴我，聆听那些经过他整理的故事，发觉自己并不是最可怜之人。
　　
　　阅读时一直有听音乐的习惯。
　　案上有台跟随多年的小型收音机，调到经常听的音乐台，然后在旋律倾泻成水的屋子里，用十指把静悄悄的时间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看《上海闲女》也不例外，且这样的阅读氛围有种特殊的亲切感，似乎与淳子的距离更近了些。有时候想，若是听着留声机读淳子的《上海闲女》，那种老式的、温存的气息就更明显了。我想象着“坐在老上海洋房里，唱机上摆一张小夜曲，像是一扇屏风，挡去一点喧哗和琐屑”，明媚的阳光“一缕缕，透过木质的百叶窗，照在打蜡的地板上”，闲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仿佛能嗅到空气里飘散着一揉花露水的香气。淳子就这样用贴切的文字把我带到旧上海的边缘。
　　用淳子的话说，“上海过去的灵魂是一个穿旗袍烫卷发的女子，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东西被碰落下来----- -仔细去看，是满地的怀旧。”透过她的文字，认识了许多与旧上海有关联的人名和建筑物，这些对于我是半熟悉或完全陌生的，却正好满足怀旧的情绪。陈逸飞把旧上海的风韵描在画布上、李芸孙道临潘迪华秦怡表演旧上海的百态、红明星周璇李丽华唱出旧上海的经典，还有旧上海青帮大亨杜月笙、现代舞祖师爷金星，等等……建筑物有华懋公寓、枕流公寓、比卡第公寓、诺曼底公寓、南京大戏院、美琪大戏院、国泰电影院、杜美大戏院……沦为各国租界的旧上海汇萃了形形色色的人物，上海成了二十到四十年代中国最风情、最芬香的城市，歌舞升平、灯红酒绿的生活随处可见，那时的人们似乎是在抓紧每分每秒享乐。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多久，动荡不安的年代，只需“轰”的一声，昔日的繁盛瞬间可变成一片废区。
　　
　　以前看过几部以旧上海为背景的电影，印象深刻的有《上海滩》、《阮玲玉》、《花样年华》，还有琼瑶的电视剧《情深深雨蒙蒙》。每个片子的导演使用巧妙的镜头向观众演绎出旧上海是一个风花雪月的场所。
　　数不清楚那个时代到底上演了多少令人津津乐道的故事。然，“岁月是一道坚固的屏障，它轻而易兴地隔离了种种的凄凉和不堪。”所以，旧上海在我的眼里最终是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飞越繁华奢靡飞越痛苦沉重，剩下的是过尽千帆的气韵和沧桑。
　　
　　王家卫说，上海女人是很好的电影题材。何止呢，上海的旧街、弄堂、老公寓亦是。
　　旧上海。那时，风花雪月正浓。

旧上海。风花雪月。

上海。知青。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