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1—
大地弃我们而去
连同倾圮的村庄
连同亲人 我的兄弟姐妹
和酱紫色的黄昏
眼泪重成金属
我要如何把心脏开成莲花
或是木棉 或是冰雪压不断的松柏
来供奉你
我多灾多难的家园
—2—
我只有一张陈旧的地图
大雪从大兴安岭下到天山
大水从巴颜客拉流过雄鸡的腹部
我在哪里勾画 每一次陷落的土地
每一次断裂的山河
—3—
我在夜的尽头陪伴你
紧紧攫住故园传来的消息
我握着你的手
多年前 我的手拨开过掩埋屋脊的沙砾
人人都说百年不遇
我短暂的一生便遇见如此
我只有一双手 握着你
—4—
风还不止
一阵 两阵 三阵
我们只能渺小而无力地坐下
祈愿平安
平安
(写不下去了,就此,遥寄平安。)
碎银
山之上,国有殇
—5—
语词瞬间凋落
和那首未唱完的情歌
和五月 一个午后的艳阳
我抬起眼 望西南
西南 我的心碎成地壳的另一半
我削掉言语
语词反复溃烂
逼迫我 抛弃哭泣和颤栗
—6—
把我的罪交给你
把我的爱交给你
我不再妄念天堂
请把一枚平安的菩提叶 赐给我
—7—
孩子,别哭
我们试图寻找一两片清凉的月亮
来覆盖你灼烫的伤口
别哭 天还会亮
你心爱的黑猫 还在窗台上
(又写不下去了,96个小时过去了。。。。。。。)
5月17日
—8—
总理
亲爱的年逾花甲的老人
大地如何背负你的眼泪
孩子们在你身下叫爷爷
我们把舵交给你
你要我们忘记 你是共和国的老人
—9—
老妈妈,别哭
桐花漂满了江河
他们远游去了 在我们永恒的追思中
别哭,屈夫子的魂魄
五月会归来
归来 我们用艾草和柳枝
除灾 驱魔
—10—
你们把五月的天堂弄湿了
哪一小朵的云是你们啊
告诉我
让我化一阵风 亲吻你们没闭上的眼睛
或者 孩子
那么多的人 把身躯折成风车
风起的时候 你看到吗
我们都在转动
—11—
我的兄弟姐妹,别哭
泪水会模糊那一线活着的冀望
别哭 206块骨骼铮铮作响
我们再没有什么可失去
连大地都碎裂
连我们的亲人 都无名姓地被忘记
—12—
亲爱的妈妈,别哭
你九百六十万平方的怀抱
把我们揽成钢铁的腰脊
爱你,爱你,爱你……
我们拿什么来写这一行小楷
别哭,妈妈
我们,还在这里
—13—
我不愿
你们的名姓 身躯 笑容和眼泪隐进一串叠加的数字中
我不愿你们停在五月里 不再往前走
我不愿 你们被大地用最疼痛的龟裂包裹
我不愿 不愿在暴雨里痛哭 再擎不起双手
—14—
我怀疑 五月的大地是否还有饱满的乳汁
喂养马匹 喂养疯长的草木
来遮蔽你们的眼敛 额头 裸露的手掌
群山之上,凄清地开满许多花儿
坐在空旷里 鸟群掠起露水的哭泣
哪一朵是你 是你 是你……
—15—
原谅我 只能以哀伤为出口
放任大地战栗着铺满破碎的雨水和沙砾
夜深临时 风由西而来
我学会不问 那些泪流满面的消息
多少人 与我一起醒着
左手握着菊花 右手擦亮等你回家的灯盏
—16—
翻过这一夜,请你沉沉地睡去
如母亲的手抚摩你
如孩童的明眸注视你
我们的心跳会更柔和 更轻盈些
推开栅栏 请你相信
秋天仍会提着灯笼 照亮故土的脸庞
碎银 5月20日 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