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养花,也有些许年头了吧。
可总是养一茬儿,再养一茬儿也不见花。
倒不是不经心,是因为无定所,一直在流浪,或身或心。
花儿们带不走,或是送人,或是独自孤挺……
可一直伴随的,是养花弄草时的那份闲淡情致。
等到终于历经沧桑安定了下来,再有心思拨弄那些叶儿朵儿,
伺弄那些各色妖娆的风骨有些成就的时候,
一场灾难静悄悄又轰烈烈的来了。
奔了自愿者,接着又逃了难去,直到精疲力尽。
直至某日,电视里看到一个镜头,
残破的废墟里,一株白色的洋朱顶,开得异常刺眼,
遂不及待的回到久违的家……
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属于我的那片园子,那就是满目疮痍。
顾不得余震频频,顾不得身如铅重,拾掇拾掇,再拾掇。
终于牵强着能见人了。
应了湖邀,也把花集子鼓捣起来,照片没她拍得好看,权且当作茶后余资。
我这里散散漫漫的发,各位且虚虚实实的看,
难得,是我这份被喜爱充盈得的鼓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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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前,同城的花友把一段四叶的钱钱草,
从城北送到了城南,弄得她汗津津脸儿通红,还花费路费约计二十个米。
花谈里有花友大笑,瞧你们两个花痴,这不值几文钱的钱钱也值当得如此这般?
罢,子非花痴,焉知花痴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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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四片叶子,这样摆弄来那样摆弄去,
总算有了点风姿绰约的感觉,
于是,借了窗外明亮的光,
调焦,屏息,
是为喜爱而执,
是为动心而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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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到我家后的第一片新叶,
是弱弱的,
探头探脑,
影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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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下的钱,
迷盹了眼,
瞧得虚虚实实,
恍忽中,
是个舞者么,轻盈而来,
轻盈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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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从舅妈那里劫来的。
自从养上了花,就觉得自己像个强盗。
自我孔乙己一番,
读书人,养花人的事,能叫强盗么?
遗憾的是,白檀上的这个小花苞,
震后,就掉了,我还没看到花朵,
他就进入了休眠期。
可是,我还可以期待来年,不是么?
时光,不就是这样细碎的,
在得到,失去,遗憾,感恩……种种之间滑落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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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叫宝薄荷,
一个不知名的网友,
不知从谁那里问来了我的地址,
放我家门口摁了门铃,等我追出去,
只见一个高瘦背影,
是心,是欣赏的心,不由得我嘴角上翘,
暗自得意,由原,我也不过小女人一个。
最好的回报,是照顾这株宝薄荷,
翠绿葱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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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子一姐姐,分享来的素堇,
毛绒绒的,手感超好。
嫩嫩的两个小芽儿,
是经历了长途跋涉依旧挺立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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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牛初到咱家的模样,很细很小的一株,
是子一和我最担心的植株。
子一很认真的告诉我,
浅,这是纯白色的,我最喜欢的矮牛。
其实矮牛,旌城四处都可以买到,
可是,怎么买得到子一这己所欲施于人的豁达坦诚呢?
况且,我喜欢自己的专注释放,
从纤弱到顽强,养成一大株植物,
这样,甚是让人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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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母体上分出来的苹果香,
这种植物,有趣得紧,
只一触碰,哪怕是轻轻,
便散出悠悠的苹果香味来。
素来对它爱不释手。
刚扦插活了,就直接掐了心,
谁知道,它竟长得不可收拾。
即便是地震,
对它仿佛也没有丝毫影响。
超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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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兜子,养了好些年。
会开浅粉黄色的花,
薄如纸,却剔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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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花期的时候,
相机借出去了
等相机送回来,
只得拍了个萎缩的残花。
事实上,无论我影记之与否,
花是开过的,
其它的,还重要么?
正因为这样,我才有了新的愿可以许下,
愈多的愿累积着,
生命就渐渐浓郁醇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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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种下的雁来红,
慢吞吞的长了两个不知是草芽还是花芽的芽儿,
我一直把它当花芽儿呵护的,
可仍然,夭折了……
此为影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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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戏称它为世界上最怕羞的含羞草。
因为,大半年了,
她依然禅心入定,
不萌,不枯,
许,疯长的是土下深埋的根蔓,
如爱一个人,
声色不动,
却静水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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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后归家第一个关心的植物,
因为养过的都知道,
小堇,是最不易照顾的,
对光照,温度,土质都要求极高,
紫叶的,我亲手埋掉。
绿叶的这片,活着,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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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小堇,更显精神。
顿悟,
世人若皆如花般,
由人百般疼,便千般报,
哪里还有这爱之苦苦?
恨之苦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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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酢,湖也有。
震后患上了红蜘蛛,
不论新叶旧叶都枯萎了,
极其悲壮。
剃光了叶子,根灌了药,
从土里缓缓爬出几只蜗牛,
原来是被双重夹攻了。
希望快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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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了,于是睡莲登场,
呵呵。
只我一人在线,悠悠然。
青夜如水,凉凉。
旧疾再犯,咬虎口至血晕染键盘。
方知疼痛,
麻木得,像四川不止的余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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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分享的矮牛,还不到7cm高,
就迫切的孕起花蕾来,
这个时候,本该掐掉它,让枝蔓更粗壮些的,
但,犹豫再三。
这样葱绿纤弱的花儿,
任谁恐也掐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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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有株非常非常小的虹之玉,
从花市老板那里劫来的,
地震时被震碎掉,遍寻不着。
只得再寻了粗壮的来,满怀着希望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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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时被虫害的红花酢,
治后,还没来得及抽叶。
就匆忙忙撑起玫红色的小花朵,
傲气十足的展开轻旋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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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子,
要赴情人的约。
于是,淡扫眉,
浅描唇,
成就了这羞怯怯,甜蜜蜜的……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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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生长,
除了累积,
除了绽绿,
除了缠绵,别无它。
可就这,足已让人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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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所锦。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拍他伸起的那只大手,
厚嘟嘟,带着斑点,
像伤痕,又像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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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种的那株不一样的栀子香,
盛了,直径也有6cm。
不矜贵,
不过买葱买蒜时,诚实的老农诚心相送。
还记得那张怎也填不满,沟壑的面孔。
黝黑,眼神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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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毛儿绵绵的赖在主茎上,
不愿离开,
渐渐把离别牵成挂念,
把红笺子,染成淡粉,
用花箭,质问天蓝,
吹雪之松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