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很多人来说,也包括我自己在内,“地震”并没有结束、一定程度它还在继续。从余震、到心灵、到生活、到社会之林林总总。然而,我毕竟是个闲散清净的人,渐渐地归坐我的书桌或许就是我的剑拔弩张;清净,就是我的激情。 我的喧哗,不能象更多的人那样喧哗,我的清静事就是我的喧哗。
2004年的时候,我的诗歌里有诗句道:“全都动起来了!而你没有动。/ 没有动/就是你的激情。/是安静的激情。” 那个时候,也许我下意识地在认识自己、判断自己、选择着自己。也许在那个时候我能感受到社会中滚滚的运动和变化,感受到如潮涌一样的各种人生激情,又或许我也是激情的吧,总也按捺不住地般想要做点什么来驰骋属于我的激情。于是,在沉思与选择的百感交集之时,会写下那样的诗句,象是按住了千军万马。
这又是2008年了,这时的安静,象经历了一场场劫难之后又经历了一场大地震的逃亡与颠沛,而后能沐浴,能正容正色,换一身干净衣裳。 即这么温存着,无论置茶、置酒,都可以摇着扇子。写文章,写字,都或许不过是夏夜里把扇子折拢来、又打开来,打开来,又扇了扇,扇了扇。
我是一个能热爱家乡的人吧,我想。无论是我孩童时候的时光印象之生命美、而后认同的归宿感、还是大学毕业后我又回到家乡的选择,乃至我在这里工作又生活了一十五年,在这里耕耘、在这里积累、在这里亲自束缚成了我自己,我都不得不一直注视、审视着这块土地。然而,却是这场惨绝人寰的大地震,催动了我的紧迫感,恐慌之后,仰天长叹没有抱紧自己所珍爱的、稀里糊涂地逃亡出来!过后,又惟恐失去什么,赶紧找寻那些会成为自己的有限人生中的能成为自己的命里的东西。安定好了许多重要的事情之后,当我地震后去网络搜索“绵竹年画”的时候,我心里把它抱得紧紧的,我对朋友说的是:就这么点好东西了... 谁让我生到这片土地,谁让离我最近的是这些呢....
蜀之翘楚,绵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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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哪一年我记不得了,沉思之后我提笔写下“艺术人生”几个字,而展开我沸沸的玄想,尽管是后来我才读到“把艺术当作人生的救赎”这样的字句,但当时的我的思想可能真的有点儿把“人生艺术些儿”的想法的。如果说我肯定被艺术深深地震撼过,那么还不够,我肯定也在人生因缘里遭际了什么、生逢了什么,又在各种纷纭芜乱里梳理了什么,决定了什么,......而后,脉脉了什么,才终至于成为后来的我,结下那不解之缘,流泻成我的内心和日子。有的时候,我不过是想凭借着什么而把文字开成一朵花开,馨香也好,色彩也罢,又姿态纷呈又怎么样?我不过是以“艺”为方式,以时光和生活为道路,以赏识和赞叹为斟酒的姿势,倾泻了我的安静的激情。这些...,它们...能令我满足,能令我开心。不仅艺了艺术,也凭此而顺便艺了自己的人生。“石料仅仅是堆砌,圣殿具备意义”,当那年时读到这样的句子,那实在是可以认为是豁然开朗了,于是感受到了“堆砌”与“精神”的不同,有所讲究、有所考究与浮乱地堆砌的不同,而兴奋得不行!热切荡荡地找到了办法而能倾泻自己的人生,无论摸爬滚打、无论坎坷又或者温情,我都认命,而愿意俯仰我的浩瀚的激情。以精致、认真、考究,临我的后三十年人生,享由此而来的福,渡由此而来的坎坷,是我的命。
哪知道,后来我又读到了佛学,朦胧初醒般地读懂了什么,懵懂着而仿佛看见了“命自我立”,看见了“心作世界”,看见了“感受的心”,看见了“世界是你的心做成的”,看见了“因缘”,看见了“受想行识”,看见了“因缘业果”,看见了回到之初的璞初时的心,看见了生命的降临之时,与前世今生,又乃至未来的浩淼无边无际,...而瞬间懂得了为什么“诗人和苏格拉底正在门外等着被审判”的但丁的诗句,“诗人和艺人”,他们的人生本身就是对他们的赞美和审判。
成了一个艺人,成了一个诗人,因看见和感悟万千,我变得宽阔了,丰富了,浩瀚了,而也由因此,我变得安静了,不再轻易地动荡。我想成为因坦荡和涵养而铺成的大地和山川河流啊....我想成为那丰富万千却本身不动的宽阔安宁和安静,如雪峰映照在湖面上,如大地上涌起的蔚蔚森林,如一棵草,冒出泥土,涌起了一袭绿。大数学家、几何学家欧几里德,正在沙上画他的圆计算他的圆周率,却在被入侵的侵略者抓起来拉去砍头之时,喊的是:不要碰坏我的圆!.... 他也是诗人,因此时,我读到了我中学时没学懂的殴几里德定律,“圆”,它是有着某种无理数般的接近的,三点一四一五九... 山尖一寺一壶酒....
我既想读懂东方,也想读懂西方,我落座在沉思者的座位上,我静静地看,我凝思着想,我又去到室外,在花园里散步,在花园里找个地方坐下来,冥想...... 是我今生的姿态和俯仰,是有个小妹妹喊着我的名字时来到我的面前,扑进我的怀里,带给我爱和喜悦的感受,如阳光般的温暖,感受的时候我美得不行....
没有办法,我所选择的,它只能是一件清静的事,我的爱和激情,只能安静地表达!无论它呈现的是激情还是动荡,无论是沸腾还是淡泊,我的本意只有一个----因美和智慧,而愉悦着安宁,跳跃着小鹿一般的奔跑、蝴蝶一般的翩翩,而美丽温情一生。是我的信仰!是我的俯仰!是我人生里因感悟而得到的幸福,是我的甘愿,是我的香甜,是我的人生里的每一寸时光印象,和浮生。
哥们儿带着女儿来到我家,讲着很多的社会经历时才能遇到的事,我听着见闻而领略成我的见闻,生成我的见识。不过,当哥们儿的女儿和我的女儿来我们面前吵吵的时候,我是能想出办法的人,我说:你们去摘那些胭脂花,我来给你们戴耳环。或许,哥们儿开创了一片世界,我开创了另一片!当小妹妹们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细心地把胭脂花儿折了扯开来,花芯丝儿拉长,就可以挂在她们的鬓际、坠在腮边,美得不行.... 或许,我以生命和时光,写就了美好的真涵义,温润成了水,成了湖泊,宽厚了我的浩荡。我不想成为官僚,也不想成为商人,也不想成为农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凭此而成为一浓酽香,成为一袭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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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奋战在为金钱搏击的前线,每年他掌握着一个亿的买单的权力,也回收了不少的银子。不过,他真的该静静地听听我的看法和见解,我道:如果你留给孩子一百万,那也不一定就够!一百万,能给她福,也能给她带来祸患!谁不惦记银子呢?!如果你不仅能给她一百万,也还能够给她“即使都失了一百万也能赚来一百万的本领”的知见、知识,那才是更接近完美的享,那会是一种很好的想。只是,他太忙了,以至于没有听见我的声音!我也太沉浸我的艺术人生境界了,也没有太在意他的辛劳和奔波,没有太听他讲。啊,我的人生里最早的伙伴、友谊,我的童年、他的童年! 我在这天黄昏,他来到我的花园的时候,我们,都斟了一杯又一杯茶、说了一段又一段话之后,我实在不知道我们的这种说话,会成为什么?会成为谁捉住的“金龟子”,拿在手里互相炫耀! 我惟独希望的是我们如同当年童年时一样,都美得不行...
也许我死后我的字可以卖成钱,也许我如同凡高一样,在失去了生命之后才成为画稿的作者成为亿万富翁;也许,后来的孩子们读着我的字,才听到我的《绿野仙踪》,才听到我播放的崔健的摇滚,听到许巍的声音,听到那些《南泥湾》的各种不同的版本,赏识着它们的丰富和不同,而开心,而喜悦,而领略了“丰富的美”,有左手,又有右手,还有左腿和右腿,有呼吸又有安宁,有酣畅淋漓又有安宁,乃能感悟着无论动还是静,都一样的美!动,和静,是“一回事”。而从此后,深深地懂得,更多,略多些....美得不行。
大禅故事里道:
他悟道后,远走他乡,在那里盖了一处茅庐,在那里种田种地。风闻而来,许多学生在他的周围结庐而居,期待着听他讲他的道理。他只讲种田的道理,让他们去耕作!三年过去了之后,有一天,所有的学生都慷慨激昂了,逼迫着他讲话!于是,他答应了他们,让他们去种地,黄昏的时候他来讲道理!黄昏的时候,学生们热火朝天地干了一天了的时候,看见他远远地走来了,走过他们,没有回头,直走向一个高处,在那里,他转过身,对着一天的辉煌和灿烂,对着宽阔的蓝天和大地,缓缓地平推出他的双手,展阔而后静止------ 看吧! 这就是一切!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好大的美!而享受得不行!那一刻,我的心如流水般地动了,涓涓着了我的诗行,脉脉汩汩着流淌开了我的诗歌意,而从此后,能流泻我的诗情.....
是种清静的事情,我的每一笔都是想写那静心,我的每一个遭际和生涯、我的每一笔动荡和感悟,都最终会以感想的方式,凝滴,落成我的琥珀,斑斓着我的不同,成就着我的丰富事、生动事、安静事、感慨事、生活事,成为我的命。
会有一种清静事,略有些日子时光时的不同,如我感受到的那样,如你感受到的那样,静心时,就能感受到!希望和美,在领略的时候,微笑开来,略感受到一种生活格外的不同来,如一缕风,如一绿的丝草,象个被鱼儿拱动的喃喃,象一串气泡儿,升起你心灵的噼里啪啦,绽开你所领略到的好......
“这样的美丽,我总是站到绝望才走开”....